江朝天這輩子,無愧於天地,無愧於帝國,無愧於百姓。
但他最大的愧疚,便是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妻女。
闊別五年之久,好不容易活着回來,與家人重逢,結果才度過了幾個月的光陰,便又要再度離開。
而且這次,還是生死未卜。
他並不怕死,或者說,早已看破生死。
但他害怕,因為自己的死,家人會因此傷心難過。
他很不想離開,但他不得不離開。
因為他身上背負了太多太多,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大雪龍衛上萬人,他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以往的兄弟,以往的袍澤,在前線拚死殺敵,而他躲在後方過着安穩的生活。
他的命,早已不屬於自己。
鎮北王這個名號,聽着威風,但沒人知道,這威風的背後,他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大雪龍衛,又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普通人的平凡生活,對他而言已經是一種奢求。
只要還有戰爭存在,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從容脫身。
這,便是他最大的無奈。
“江朝天,怎麼了?這些人,不會是衝著你來的吧?”
王冬青帶着女兒走出了大門,看着江朝天複雜的神色,她內心突然有些不安,彷彿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似的。
“師娘!”
黃子洋輕喚了一聲。
“是你?”
王冬青一挑眉,有些意外。
她見過黃子洋幾面,不過在她眼中,對方只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
怎麼今天看着,跟變了個人似的。
“喂!姓黃的!你怎麼在這?”
陳雪靈一瞪眼,整個人都不爽了。
“雪靈!不得無禮,這位是帝國的十三皇子!”
陳玄年輕喝一聲,跟着衝著黃子洋拱手笑道:“皇子殿下,小女有眼不識泰山,還望您不要介意。”
“鎮南王說得哪裡話,雪靈小姐真性情,我很是欣賞。”黃子洋笑了笑,表現得很大度。
“皇子?”
陳雪靈一聲怪叫,上下打量着黃子洋,顯得格外驚奇:“爸!你沒開玩笑吧?就他德行,還是帝國皇子?真的假的?”
“雪靈!休要胡說!”
陳玄年臉色一沉,面目格外嚴肅。
“你要是再敢對殿下無禮,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黃子洋身邊,一名武道高手冷聲開口了。
那凌厲的眼神,冰冷的殺意,嚇得陳雪靈瞳孔一縮,頓時不敢出聲了。
“閉嘴!我和朋友說話,哪輪得到你插嘴?給我滾回去!”
黃子洋冷哼一聲,氣場瞬間爆發了出來。
“是!”
那名武道高手不敢回嘴,老老實實的退到了車邊。
“我的天吶!你居然真的是皇子?”
陳雪靈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她瞪大着眼,彷彿看到了什麼外星生物似的,滿臉不可置信。
因為黃子洋給她的印象,就是個囂張跋扈的富二代,仗着有點小錢,就耀武揚威的那種人。
她實在無法將這種形象,與高貴的皇子聯繫在一起。
“天生就是,我也得沒得選。”
黃子洋苦笑一聲,顯得有些無奈。
這種變相的承認,不僅讓陳雪靈吃驚不已,就連一旁的王冬青,也是滿臉驚愕。
今天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