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9章
崔毅嘴唇顫動,他仰頭望着蘇潼,仍舊想說點什麼。
可蘇潼沒興趣聽他任何廢話。
她審視地瞥過他慘白的臉,道:“那就慢慢來。你是成年人,你得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你們家長輩養子不教,也得為這種行為承擔後果。”
“崔氏一族,需要共同為此擔責。”說罷,她轉身走進船艙。
崔毅絕望地嗚咽,極盡所能地發出聲音。
不,他不想死。
他可以付出代價,他願意付出除性命外的任何代價。
蘇潼卻已經不再理會他。
崔毅如同在砧板上的魚一樣癱軟在甲板上,除了任人宰割,他再沒有任何辦法可想。
即使殺了崔毅,蘇潼心裡的憤怒與惋惜還是沒法填平。
初雪因為機靈上進才被陸湘看重。
然而,她這些好品質卻成了催命符。
看起來很普通的一次外出辦事,卻讓花朵一樣的姑娘永遠定格在鮮嫩的年齡。
想起初雪,蘇潼恨不得將崔毅千刀萬剮。
“他就是死一千次一萬次,也沒法讓初雪再活過來。”
車夫的慘死,更令蘇潼心頭沉重。
因為車夫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才走進她的視野。他慘死,她才知道他名字。
才知道他剛剛賣身為奴,進入昭王府做車夫還不到兩個月。
如果證據確鑿,把殺人兇手崔毅這個主謀送去官府;頂多只會罰他二三十下板子,再賠償一筆銀子;然後,崔毅就什麼罪過都沒有。
只因為,他殺死的兩個人只是賤奴。
在貴族眼裡,兩個下人的命,跟小貓小狗差不多。
這個時代的律法,下人的命,不值錢。
“既然律法不能為他們討回公道,那我就親自為他們討回公道。”
蘇潼上了另一艘船。
司徒燁就站立在船舷上等着她,輕輕握住她的手,接應她跳過來。
“先從他的腿開始。”蘇潼聲線淡淡,溫和的面容下,說不出的冷酷,“這是他欠顧商的。”
“好。”司徒燁輕應一聲,朝空中打了個手勢。
立即有暗衛領命而去。
崔家老爺子這些時日總覺得心裡煩躁莫名,經常坐立不安。
還常常有種讓他喘不過氣的窒息感。
他呷了口茶,卻仍舊沒法壓下這種躁意與窒息感。
他捏着眉心,忍不住咳嗽起來。
“咳咳咳......”還越咳越厲害,頗有幾分驚天動地的架勢。
“老太爺,奴才讓人去請個大夫吧?”
崔老爺子擺手,搖頭示意不用請。
“老毛病,看來看去還是老樣子。”
以前他犯病時也曾想過請蘇潼這個神醫看一看,可聽說蘇潼不肯上門出診。
他便想着待到嚴重些再去。
拖着拖着,一來二去;倒是真把病拖嚴重了。
可如今,蘇潼與崔家成了仇敵,他再也不可能請蘇潼看病了。
他咳得天昏地暗,彷彿連肺都要咳出來。
餘光卻瞥見有人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