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懷遷的目光掃過周圍,許是今夜太晚,又或是寒意漸濃,都不願大晚上出來逛,客流比不得夏日,恐怕是中秋之後,一日不如一日。
他說道:“我曾在冬日夜晚路過夜市,明晃晃的燈下,不見什麼客人,想來冬日裡生意更不好,長夜寒冷,你們很辛苦。”
攤主聽這話,忍不住又是一嘆,轉身看了看四周,輕聲道:“公子有所不知,我當初來做生意,實在是家中營生艱難,別處擺攤一天掙不了幾個錢,聽人說來皇城下的夜市,衙門貼補頭兩個月的本錢,我心想好歹能保住本錢,總比別處虧了的強,我就來了。”
七姜聽這話就不對味,怎麼敢情京城裡是求人來擺攤做生意,要知道她們邊境的商貿被官權把持,普通人做買賣都是偷偷摸摸不敢見光的。
果然攤主接著說道:“可這一來,就走不了了,衙門不讓走,也不管死活,正如公子說的,冬日生意難做,還凍個半死,就是不讓走。”
七姜問:“大冬天晚上,也這麼滿街的攤子?”
攤主手裡繼續裹着餛飩,無奈地說:“有什麼法子,都和我一樣,不想幹了也得干。其實我家姑娘嫁了好人家,在南邊發了跡,女婿三番五次請我們遷去南方,要照顧我們養老,雖說年紀還不大,可也着實熬不住這長夜,誰不想去過安逸日子,每日喝喝茶逗逗孫子?”
聽聞百姓能安居樂業,且父慈子孝家庭和睦,展懷遷身為朝廷命官,本是十分欣慰,然而現實並不如意,攤主尚未能南下與女兒一家團聚,反被生生困在這餛飩攤上。
七姜問:“方才那頭收拾東西,你怎麼緊張起來?”
攤主直搖頭,嘆道:“不到時辰,我們不能收攤,被巡視的差爺抓着,是要挨板子罰銀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