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章 殺心
冀北侯氣啊。
他生了三個兒子,長子和小兒子都能心平氣和的閑話家常。
唯獨二兒子,說正事都聊不到兩句就血氣翻湧。
至於閑話家常——
他的閑話家常就是訓兒子,罰兒子。
小廝在書房外聽着侯爺怒吼聲,嘴角是抽了又抽。
侯爺脾氣很好,對誰都和氣,唯獨對二少爺,那脾氣是上無止境。
不過二少爺也是欠罵,平常在街頭稱霸,一找一個準。
不想找他也能碰上,結果皇上傳召,侯府一半的小廝去找他了,愣是找不到他人影兒。
冀北侯極力的壓抑怒氣,“你下午去哪兒了?”
沈鈞山眼角一抽。
他要說自己去慈雲庵等女賊了,以至於沒能進宮面聖,讓皇上久等,他爹能活活氣暈過去。
他一向實誠,能不撒謊都不撒謊,哪怕讓人胡亂猜都行。
可現在,情況逼他撒謊啊。
“找了個陰涼地方,睡了一下午,”沈鈞山一臉嚴肅道。
要不是明兒一早要進宮,冀北侯真的要罰兒子去跪佛堂了。
一家人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他卻在呼呼大睡?!
感覺到自家爹火氣越來越大了,沈鈞山趕緊道,“爹,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不等冀北侯答應,沈鈞山轉身就跑了。
冀北侯氣的腦殼疼。
沈鈞山泡了個澡,就躺床上了。
很想睡覺,但睡不着啊。
那女賊無處可去,不得不住在慈雲庵。
白日里被他找到又逃了。
她不回慈雲庵,她能去哪兒?
算了。
還是想想女孩子哭要怎麼哄吧。
他不擔心找不到人,只要她人在京都,她就插翅難逃。
他怕的是找到人了,三句話沒說就哭,哭的他心慌。
天氣悶熱,屋子裡沒有冰盆。
不是冀北侯府用不起冰盆,而是冀北侯不許人給他們三兄弟準備。
男人怎麼能那麼嬌氣?
行軍打仗,邊關更熱,別說冰盆了,有時候連想痛快的喝口水都辦不到。
在家養成嬌氣習慣,到了邊關吃的苦頭更多。
當然了,也不是一定不能用冰盆了,只要成家立業,就可以蹭媳婦的光了。
翻來覆去睡不着,沈鈞山又想喝酒,拿了一壺酒,直接上了屋頂。
繁星滿天,還有徐徐清風。
這天氣在屋頂喝酒,不要太愜意。
唯一缺憾的就是少了個伴。
不過很快就有伴了,沈大少爺在書房讀書,有些乏了,準備睡下。
從書房出來,就聽小廝稟告沈鈞山在屋頂喝酒。
沈大少爺就上了屋頂。
沈鈞山把酒遞給他。
沈大少爺喝了幾口,道,“痛快。”
沈大少爺把酒罈放下道,“又遇到什麼想不通的事了?”
作為兄長,沈大少爺還是很了解自己弟弟的。
闖禍的本事大,心也大。
捅破天了,也能倒床就睡。
他上屋頂必定是心裡有事,而且肯定不是讓皇上等了一下午這件事。
沈大少爺還真想知道有什麼事比讓皇上等更大了。
只是弟弟未必會和他說。
正這樣想了,就見沈鈞山望着他,道,“大哥,女孩子哭了要怎麼哄?”
沈大少爺,“……。”
“就這事?”他嗓音彷彿從遠山飄來。
“不然呢?”沈鈞山反問道。
“……。”
沈大少爺扶額。
這個難題把沈鈞山難住了,也把他這個沈大少爺給問懵了。
這還真是個問題。
他連女孩子都沒惹生氣過,更別提惹哭了。
只是看着自家弟弟一臉虛心求教的模樣,沈大少爺第一次有了做兄長的感覺。
兜不住,也得把這個問題兜住了啊。
沈大少爺皺緊眉頭道,“不是大哥說你,人家女孩子多嬌氣,你怎麼能把人惹哭?”
沈鈞山,“……。”
心好累。
以為他想惹哭嗎?
什麼都沒做呢,就哭的肝腸寸斷了。
明明被偷錢被坑慘的是他,卻好像他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似的。
只要一想到人家哭慘的模樣,他就覺得渾身不對勁。
跪一天的祠堂都沒這麼難受。
見兄長說了一句就停了,沈鈞山望着沈大少爺道,“大哥不會也不知道怎麼哄吧?”
沈大少爺道,“不要激將我,我哄你大嫂經驗足着呢。”
“今兒天色不早了,明兒你還要跟父親一起進宮,早點睡。”
“等你從宮裡回來,大哥再教你。”
說完,沈大少爺縱身一躍就下了屋頂,根本不給沈鈞山追問的機會。
他得早點睡,明天去找念娘請教。
只有女兒家才知道女兒家要怎麼哄。
問清楚了,將來念娘進門,他把人惹哭了也好知道怎麼哄。
沈鈞山將一壇酒喝光,方才回屋。
翌日,天麻麻亮,沈鈞山就被叫醒了。
現在的他可不是將來的他,慵懶閑散,睡覺睡到自然醒,哪有到點就醒的自律?
小廝是冒着生命危險把他叫醒的。
從酣睡中醒來,沈鈞山那火氣大的,要不是小廝說進宮的事,沈鈞山已經把這事忘了個徹底了。
說到這事,沈鈞山意見就很大呢。
救了三皇子,還得一大清早就進宮去御書房前等皇上,還有沒有天理了?
眼睛都困的睜不開,再加上昨晚喝了不少酒,酒氣未消。
冀北侯聞着酒氣,揍兒子的心都有了。
進宮面聖還敢喝酒?!
沈鈞山一臉無辜,“我又沒喝醉。”
“你還敢喝醉?!”冀北侯氣道。
“你想去皇上跟前發酒瘋不成?!”
“……。”
沈鈞山沒敢接話。
雖然他沒喝醉過,更沒發過酒瘋。
冀北侯夫人瞪了沈鈞山一眼道,“好了,一大清早就這麼火氣大,別誤了上朝的時辰。”
冀北侯整理好官服,大步流星的走了。
沈鈞山跟在身後打哈欠。
進了宮,父子倆就分道揚鑣了。
冀北侯去議政殿上早朝,沈鈞山去御書房等皇上下朝。
走之前,冀北侯道,“近來朝中沒什麼大事,皇上下朝很快,你給我老實等着。”
“我知道,”沈鈞山無奈道。
嗯。
沈鈞山老實的在御書房外等着。
只是一等再等,遲遲不見皇上下朝。
這真是太考驗人耐心了,尤其是對一個缺乏耐心的人來說。
實在等不下去了,沈鈞山找了個公公問,“皇上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