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早上耀眼的陽光落在地面潔白薄雪上,刺眼的光亮把周清予照醒,隔着門縫他聞到房間外飄來的面香味。
他穿好衣服往房間外走,司涔在廚房裡煮麵。廚房裡的人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轉過身說:“我沒吵到你吧?”
“沒。”
已經上午十點半,踏入中午時段是該起來吃東西,除了他這種不健康生活作息方式的人。
平常他都是一覺睡到上午九點十點,早午飯一頓外賣解決。心情好就公園走走,心情不好就宅着看看電影,一天也就這麼過去。
“我煮的兩人份,不介意我這留子廚藝的話一起吃?”
周清予對自己的廚藝如何很清楚,“不介意,我先去洗漱。”
等他洗漱好,司涔已經吃上了,他偷偷瞥了眼他碗里的面,心想肯定比自己做的味道好。
東北的碗很大,他盛了半碗面走到飯桌上跟他一起吃。鹹度剛好,酸菜做的配菜很開胃。
“很好吃。”周清予贊道。
在他的刻板印象中英國留子的處境是最慘的,炸魚和薯條。他吃過幾次法餐感覺味道不錯,心想難道是法國大學食堂不行,司涔才練出一手好廚藝的?
“好吃就行,我還怕煮的不好吃糟蹋食物呢。”
聽他這麼說周清予有股罪惡感,原來他每次下廚都是在糟蹋食物。
吃過早午飯他很想再出去走走,昨天的意外讓他有點後怕,但他出來就是為了看看別樣的景色,呆在這屋裡就喪失了出行的意義。
一個人出去有安全隱患,兩個人總歸可以。
司涔坐在屋外作畫,他一根碳素鉛筆素描,手中筆描了幾筆就開始轉筆思考。
周清予猜測他是在村子的景色,畫的很傳神。
村子的景色全部描繪出輪廓,司涔手中的筆停止轉動才回過神發覺身旁有人。
“怎麼停筆了?”周清予問。
“不知道怎麼往下畫了,總感覺缺點什麼東西。”
周清予瞧他剛才作畫的模樣,又是巴黎美院的碩士畢業,底子絕對不會差。說不知道怎麼畫應該是想來應該是作畫的感覺不對,就像是他找不到寫作的感覺一樣。
“缺握筆的感覺和繪畫的心境吧。”
司涔臉上劃過一絲驚訝,笑道:“一語道破。”
“既然如此,去走走?”
“你身體還沒好,醫生說了要防寒保暖。”
“我多穿點,捂嚴實。出來就是為了走走,不走走豈不是浪費了我的路費。”
周清予又回房添了件衝鋒衣在裡頭防風保暖,司涔圍好圍巾,兩人出了門。
兩人是在村子里和附近瞎溜達就沒告訴黃叔。
下午一兩點左右是一天中最暖和的時候,今天正好周末,村子小賣部門口聚集了不少小孩捏雪球。
個個小臉兒都凍地紅彤彤的,跟山中猴子屁股沒兩樣。
其中個頭兒比較大的小孩兒,看了眼手上的電話手錶,大喊:“時間到!遊戲開始!”
小孩兒們開始亂戰扔雪球,周清予和司涔站在一旁饒有興緻地看着小孩兒們無憂無慮地玩耍。
“你小時候這麼玩過嗎?”司涔問。
“沒有。”周清予的童年是黑暗無趣交織,能有個同伴一起玩耍對他來說簡直是白日做夢。
“我記得小時候杭州下了一場大雪,那會兒我也是跟我的姐姐這麼玩的,被砸的可...嗷!”
司涔說到一半被亂戰中亂扔的大雪球砸中,大叫了一聲。
小孩兒們的亂戰即刻停止,看向了他這一邊,砸到他的那個小孩兒怯怯地走上前來,“叔叔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砸到你的。”
“沒事兒沒事兒,那叔叔能不能跟你們一起玩兒?”
所有小孩兒面面相覷,心裡肯定在想這叔叔這麼大個兒,捏的雪球怕是能把他們砸暈。
領頭兒的小孩站出來,“叔叔,你跟旁邊的哥哥一隊,我們九個人一隊。”
司涔被氣笑了,他被叫叔叔,周清予卻被叫哥哥,明明他比自己還年長。
周清予也被這小孩兒逗樂,“好。”
“小朋友,為什麼叫我叔叔,卻叫他哥哥?”司涔彎下腰問領頭的小孩兒。
“因為他看起來很年輕。”幾個小孩兒異口同聲。
司涔:......我這小麥膚色這麼顯老?
大人跟小孩的雪球戰一觸即發。由於下的是薄雪,小孩兒們捏的雪球里還混了不少泥土,司涔連被幾個泥球砸中臉吃了土。
不得不說小孩兒們的戰鬥力還是很強的,兩人被打的節節敗退。
兩人退到雪多的地方時,不遠處的屋頭下有幾個中年婦女喊話讓他們該回屋頭待着了。
小孩兒們戀戀不捨地離開,“哥哥們下次見。”
“下次見。”
兩人拍了拍身上的雪和泥,司涔從羽絨服的帽子里抖出一大把沙子,有幾顆沙子皮的很,從他的脖子滑進衣服里涼颼颼的。
但這是外頭,他不可能脫衣服抖出沙子,只好強忍着。
“沙子等會兒會被你的體溫感化的。”周清予打趣道。
司涔笑了笑,“還真是,現在就沒感覺了。”
兩人又漫無目的地邊聊邊走了一段距離。村子里家家戶戶都緊閉門戶,有的家庭都已經做好些臘腸臘肉掛在屋檐下。屋裡頭傳來電視的聲音和丈夫妻子的說話聲。
是一片冰天雪地里的煙火氣。
他們沒問路,就隨便走着就回到了他們租住的小屋,門外有一筐黃叔送來的食物,司涔把籃筐擡進了屋裡,筐里的食材至少夠他們吃三天。
“你要在這兒住多久?”司涔問。
周清予頓了下,他也不知道他要住多久,“不知道,看心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