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世界三 很想見面
柳季深的臉無疑很有辨識度。
但他的身形更有存在感, 高大漆黑的陰影落在地板上,配上那張居高臨下的冷臉,充分演繹了什麼叫做轉角遇到鬼。
那幾個少年嚇了一跳, 反應過來後連忙叫人,江時隨也笑着開口:“隊長好!”
他們都是TDG俱樂部出挑的好苗子,平時出門在外很有傲氣。但再傲的人面對柳季深也不敢逼逼,一個個站軍姿似的立在原地, 神色拘謹又好笑。
柳季深收回目光,聲音很淡地嗯了聲,顯然沒有交談的意思。
他們本來平時也不太碰面。一隊別墅位於基地園區中心,所有設施單獨使用,很少和二隊或青訓生來往。
少年們撓着頭知趣離開,一行人回到後面的二隊基地別墅。進了大門,才有人敢開口說話。
“卧槽柳神氣場好強, 我差點都不敢喘氣了!”
“你們聽出和他打電話的人是誰了嗎?我感覺很像那個主播, 時隨肯定聽出來了。”
“不知道。但老實講, 我想象不出柳神給人刷禮物的樣子......論壇上說他昨晚刷了快六千萬,天哪, 他瘋了嗎?”
趕在他們越討論越熱情前。
江時隨笑眯眯開口, 轉移話題:“行了, 這些和我們沒關係。你沒聽見孫教練的話?這幾天可不止我們去一隊試訓。”
TDG是出了名的待遇好賺錢多,首發中輔的位置一空, 整個電競圈都在暗暗關注新人名單。他們雖然隸屬二隊,但也可能被轉會選手頂下去。
少年們想到這個, 立刻收斂神色,嘩啦啦跑去訓練室埋頭苦幹了。江時隨搖搖頭,走進茶水間, 低頭接了杯熱水。
水聲嘩啦。
他盯着冒熱氣的杯子,片刻,忽然打開手機,垂眸點進C站頁面。
唯一關注的主播頭像是灰色,顯示不在線。
江時隨也沒在意,返回餘額算了算,去掉家人的醫療費和生活費,這個月還算有餘裕。
他這才舒展眉頭,給【路路路路過的美麗小鹿12138】送了個流星雨,而後摁滅屏幕,沉默看着窗外天空。
......五千多萬。
所以可以加聯繫方式,可以單獨打電話,可以笑着說別刷了。
榜一金主的特殊福利?
江時隨是熱搜那天關註上美麗小鹿的。
——身負家庭重擔的少年壓力巨大,進入TDG青訓隊後更是每晚都焦慮得睡不着。直到那天點開直播間,男人溫柔帶笑的聲音在耳機里回蕩。
聽着聽着,江時隨居然就這樣睡著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睡得這麼好。
只有失眠過的人才懂,遇見一個能聽睡着的聲音有多寶貴。江時隨關注了小鹿,第一次刷禮物,枯燥的生活也第一次有了別的樂趣。
朋友說,這和追星差不多,總比那些為紙片人要死要活的強。
對方翹着腳評價:“丑也沒事啊,反正不露臉、不在現實見面。看看身材聽聽聲音就行,得勁兒!”
......小鹿才不會丑。
就算不好看,他的心靈也是最美的!
江時隨用力揉了把自己的臉,不再想那個女僕裝身影,嘩啦倒掉杯中熱水,給自己泡了一壺濃黑咖啡。
腦海中浮現出剛才柳季深冷漠的表情,他抓着水龍頭開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裝什麼逼?要不是投胎沒投好,他也能一擲千金,換喜歡的主播對自己笑一笑。
高挑少年提着咖啡回到訓練室,坐下開機,電腦屏幕瞬間亮起女僕裝小鹿的截圖壁紙。
江時隨盯着對方纖細的腰肢,半晌,惡狠狠灌入一大口咖啡,正式開啟了今晚的通宵訓練。
等着吧。
他要進戰隊,他要接廣告開直播刷禮物狠狠撈錢。
當不了榜一,他就當小鹿的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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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是你們俱樂部的人?”
柳季深一頓,嗯了聲,語氣比剛才溫和八個度:“青訓和替補,過來約訓練賽。”
路池挑眉,想了想小說劇情,問他:“有沒有表現比較出挑的?”
按照原著來看,一個月後,兩位臨時選上的替補將跟隨TDG去往A市參加春季賽,而後因為被當面anti心態崩盤,爆冷輸掉了比賽。
柳季深上樓打開陽台門,看 着外面掛霜的銀白草坪,臉上沒什麼表情:“你對他們很感興趣?”
路池笑了下:“只是問問。”
柳季深毫不猶豫:“不用問,最出挑的只有我。”
“......”
手機那頭傳來清淺的笑聲。
一月初的B市夜晚,外面氣溫低至零度。路池的笑聲像溫柔月光,透過電流輕盈籠罩住柳季深,令他絲毫感覺不到寒冷。
心臟,掌心,耳廓。
都在發熱發燙。
柳季深的喉結滾了滾,盯着空中彎月,吐出熱氣:“你的聲音......很好聽。”
公寓陽台。
路池裹着毯子懶洋洋坐在落地窗前,聞言彎眸挑眉,笑意淺淺:“我人更好看。”
月光和燈光灑落在他頭頂,將他的睫毛映出一小片陰影。透過落地玻璃窗,男人漂亮張揚的五官若隱若現,格外惹眼。
確實特別好看。
柳季深低頭,雖然看不見,卻也罕見地無聲勾了下唇,順着他說:“嗯,你人更好看。”
見都沒見過,當什麼應聲蟲。
路池笑着喝了口熱水,看着窗外閃爍的霓虹,將話題轉回最初:“你昨晚刷了那麽多禮物,今天就別刷了。”
路池今天也有直播,依舊是在晚上九點。
昨晚柳季深刷了快六千萬,路池今天一早就將所有欠款全都還清。此刻無債一身輕,還買了幾個很貴的直播設備。
想到這人總是一言不發就刷禮物的性子,他這才提前打電話過來,提醒他別上頭。
柳季深垂眸,很平靜地說:“沒上頭。我有錢,喜歡刷。”
“......”路池笑起來:“你昨天刷過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柳季深說:“每天都不一樣。”
“每一天的你,都是全新的你。”
“......”
路池很受不了地低頭悶笑,說他好肉麻。聲音透過電流鑽進耳朵,給人一種親昵錯覺。柳季深站在寒風凜冽的陽台上聽,越聽褲子那裡越充血。
很冷的夜風。
很低的氣溫。
很想見面的心情。
想看他在自己面前這樣肆無忌憚地笑。
指節分明的掌心用力抓了下。
柳季深壓下心中那股強烈泛起的癢,半晌,聲音有些啞:“是不是快到直播的時間了?”
路池並不知道柳季深滿腦子的網友奔現想法。
他嗯了聲,笑吟吟回到電腦房,熟練打開了照燈,蹲在衣櫃前選今天的衣服:“還有二十分鐘,我先換個衣服。”
柳季深一頓:“你想穿什麼?”
路池也不知道,新奇地看着新買的這一批衣服,興緻勃勃:“女僕裝穿過了,捆綁也用過了......獸耳?蕾絲?體操服?”
每說一個詞,柳季深的呼吸就重一分。
直到路池決定穿那件短窄緊身、長度只到大腿根的白色連體/體操/服後。
柳季深終於陰下臉來,聲音沉得嚇死人:“服裝可以買斷么。”
路池一頓,好笑:“這個也買斷?”
柳季深用力攥緊手機,壓住怒火和欲/火,冷冷嗯了聲:“和舉牌服務一樣,我給你刷飛艇或者轉賬買斷。”
他受不了屏幕後有數萬人盯着路池的身體看。
這種衣服會像女僕裝那樣截圖滿天飛。微博上有無數賬號對着那些圖暴言,諸如“想鑽進裙子里舔/他”的言論比比皆是。柳季深知道男人在想什麼,更知道他們會對他的照片幹什麼。
柳季深嫉妒又想殺人。
更多的還有憤怒。
憤怒那些人對路池不夠尊重,不夠小心翼翼。
他應該被高高捧起,而非踩在腳下。如果讓柳季深想象,他只會幻想對方扇自己時飄來的香氣,又或被握住時的輕笑呼吸。
這個人是脆弱的,需要保護的。
不知為何,柳季深就是這麼認為。
......而且他就是只想讓對方穿情/趣服擦給自己看。
那咋了?
不服就去死。
路池挑眉忍笑,似乎知曉他的想法,不回答,也不掛斷電話。
就那麽懶洋洋地晾着柳季深。
耳邊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響,彷彿某種特殊材質的吊墜碰撞,又像是對方漫不經心的挑釁。
黑髮青年面無表情頂了頂腮,齒根發癢,覺得此刻甚至比打SPK總決賽還讓人難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