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好多人和事
大傢伙兒陪沈子秋說了一會兒話,“先生,活過來啦?”
獨孤迦藍:“馬上要走了。”
“祝願你一路珍重。”
閑聊幾句,沈子秋摒退眾人,讓莫離單獨留下。
“莫離你留下。
他停了一下,“我等你很久了。”
屋子裡生着一些炭火,暖氣很足,莫離有點感覺如坐針氈,尤其是看到這麼虛弱的沈子秋。
沈子秋道:“昨個聽到喜鵲嘰嘰呀呀的亂叫,原來真有喜事,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莫離坐在病床邊:“……嗯。”
沈子秋伸出蒼白的手,摸了摸莫離茂密的烏髮,“真好,孩子回家了。”
沉默不語的莫離給爐子添了些上好黑木碳。
回來時,莫離才在染清霞嘴裡得到驚天大消息。沈子秋為了斬殺一隻上古凶獸,不慎被它的利爪所傷,再加上體內真氣流失太快,已經到了藥石無醫的地步。而凶獸,最終被眾修士合力絞殺。上雲觀保持了外部的平靜。
因為修真界出現了一股“亂流”勢力,他們暫時封住了道尊受重傷的消息,免得引起騷亂,不過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莫離滿臉心酸道:“師尊……我對不起你們。”
沈子秋瞟了他一眼,“你還什麼都沒做,以後對不起我,我可是要在下面拿棍子敲你的腦袋的。”
莫離道:“師尊……我沒啥經驗。”
“染長老,陸長老會幫助你的,知道為什麼一定是你嗎?”
莫離道:“……我比任何人更適合這個位置?”
“不,你這是小說看多了。”
沈子秋道:“你的確是天之驕子,而我的原因是是因為……是因為你呀,你師兄走了呀。”
沈子秋無比惋惜道:“多麼好的一個大徒弟呀,能文能武懂得孝敬長輩,做事向來讓人放心,他在的時候,我只等着過幾年安居幕後了。”
莫離:“……”
不是師尊你也是大師兄愛好者呀?
沈子秋惡狠狠看着他道:“你最開始的幾個月到也挺老實的,能夠照顧人。可等到浮光來了之後,你徹底放鬆了,上樹摘桃下樹胡鬧,那多長時間,我都懷疑前幾個月的你是假裝的,你是不是本性暴露了忍不了了。簡直丟盡了做道士的臉!”
莫離擦了擦頭上的虛汗:“……您罵的對。”
他後面嘀咕道:“我沒那麽差勁吧。”
“的確不差勁。要是你是個不學無術的,我能放心把重要的事情交給你?”
沈子秋道:“我知道你是天之驕子,聰慧過人,聰明起來浮光也要退避三分,心情好的話也很會說話。可惜你不願意。”
“以後不能這麼嬌縱了。”
沈子秋摸着腹部一道慘烈的三爪傷痕,拿出藏在金絲軟柔枕下的一到掌門令牌。
“有信心嗎?”
莫離雙膝跪地,發誓道:“您交代的事情,我永遠會守候上雲觀。”
沈子秋很莊重地遞給他,雖然他大限將至,光看樣子很虛浮了,沈子秋道:“最終本尊信你,言而有信。”
莫離好奇道:“師尊為什麼不再次收徒呢,難道相信我們一直會回來?”
沈子秋眼睛發暈,拿起柜子上的清茶喝了一口,道:“那倒不是,在你們失蹤的一年後,是有一個叫琥珀的遊方賢士對我說,過幾年它會把你們帶回來的,他不敢現在去討人,怕剛得到寶貝滿心歡喜的人,怕被人打。”
莫離:“……那傢伙”,那傢伙早送我回來一些又何妨?
沈子秋光是這樣坐着都感覺不舒服:“既然你們會回來,我有何苦找新的繼承人,扶我躺下吧,有點累了。”
沈子秋這一躺下再也沒了起來,廣濟寒士做下無數好人好事的賢德道尊,在一年冬天,死於上古凶獸之手,待到春暖花開,他終於撐到心心念念的徒弟們回來了,其實心裡多少還有些未盡的遺憾……
莫離打開門道:“
師尊走了,他離開的很安詳。”
染清霞,陸凌霄趕緊越過,他去裡面查看情況,“尊上!!”
和沈子秋沒聊幾句的眾人聽到這個消息遺憾萬分,怎麼再見就是永別了?
莫離失魂落魄的走出來,這幾天給他身上帶來的壓力實在太大了。為什麼要讓我承受這些悲痛?
想來他十七歲時來到仙草谷,如今三十二了,整整十五年了!!
莫離不讓淚光滑落眼尾,仰天喊道:“已經整整十五年了!!
手捧鮮花的上官霓裳道:“……”
伊蒂絲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她了,免得她像只無頭蒼蠅,連莫離責備她的時候,都搞不清情狀。
她來看一下那個人,主動服個軟。
現在聽他們報的喪鐘,死了?
上官霓裳想着要不回去換一束白色的鮮花。
莫離道:“姨,你別走。”
上官霓裳:“……”終究是到了這一天。
“所以你想怎麼樣?”
上官霓裳表現的很冷淡:“來斥責我?”
莫離道:“姨費心費力照顧我多年,我不會的。”
上官霓裳道:“既然不會我們就把這件事忘記了?”
莫離:“……姨,你不覺得你這樣說太無恥了嗎?”
上官霓裳道:“我可能不該把你們帶走,可蘭姨真忍受不了月華的孩子流落在外。姨要像她那樣陽光燦爛的孩子。”
莫離:“……姨,你刷新了我對無恥這個詞的認知。”
上官霓裳起身按着桌尖,手滑了一下,強打起精神給自己洗腦道:“姨年輕時候攻打城池兵不厭詐比這嚴重多了,姨不後悔。”
莫離看在眼裡:看來還是會愧疚的。
上官霓裳試探道:“你以後會留在仙草谷嗎?”
莫離:“……”
“我明白了。”
上官霓裳的氣息變得很憂傷,“就這麼讓姨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那,姨以前也是這麼過來的。”
“我不是那意思!”
莫離道:“我是必須不在上雲觀的,至於小期他們,他們更喜歡留在仙草谷就隨他們去吧。”
上官霓裳道:“不是因為喜歡跟你在一起,他們才留下來的嗎?”
莫離道:“妹妹喜歡新奇的事物,小期是你鍾愛的孩子,貓眼睛……你們是盟友。”
上官霓裳心裡念道:我還是喜歡湊個整。
上官霓裳道:“那姨先走了。”
莫離道:“姨!”
“我們不是月華的孩子……”
上官霓裳道:“我知道哦。”
“您……”
上官霓裳說道:“只要讓我有個念想不就行了?”
蘭姨。
莫離看一下她帶過來的花,“你不是來祭拜我師尊的嗎?”
上官霓裳道:“我會讓小眼睛換束白色的鮮花帶過來的。”
莫離:“……”
看來你真的不喜歡師尊。
等上雲觀辦完大葬,滿天飄的紙錢,烏泱泱一群人山大白布披麻守孝。莫離他們四個跪在最前邊,下面是另外三個派系來的客人,叩首拜別沈子秋道尊。
接近尾聲,染清霞向大家介紹莫離:“據老道尊遺令,莫離為新一代上雲觀道尊,大家跟我拜。”
染清霞雙膝跪地行了個禮:“拜見道尊。”
下面的人面面相覷的看着不過任誰在這種場合也不會突然發難,那樣做太欠揍了。眾人道:“我等拜見道尊。”
師尊的葬禮,權力的交替。上雲觀的祖訓,一定要在老宗主去世後的葬禮上發布新人登基嗎?搞得我像不安好心謀權篡位的人,好邪惡。
莫離俯視向他問安的人,師尊平常都是頂着這樣齊刷刷眼光,面露平靜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