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兩個丫鬟的話,扶着阿竹的女官娥眉忍不住看了眼這對姐妹花,暗忖果然皇後娘娘和昭萱郡主的qíng誼比金堅,使得昭萱郡主身邊的丫鬟都能這般隨xing地說話。如此看罷,便決定以後對昭萱郡主這邊的事qíng要多上心。
阿竹進了內室,便見坐在chuáng上正在喝葯的昭萱郡主,她擰着眉,小口地抿着散發著奇怪味道的葯汁,每喝一口,眉頭就要擰緊一分,但仍是努力地咽下。
因為門窗沒開,室內的藥味十分濃郁,又燃了清淡的香料驅味,兩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味道越發的濃郁古怪了,阿竹是孕婦,差點有些受不住,忍不住捂起口鼻。
“去開窗!”昭萱郡主對旁邊伺候的宮女道。
宮女為難地看她,自從天氣開始變冷,昭萱郡主的身體時好時壞,葯從未停過,若是現在開窗,外一被冷風chuī到,她又要大病一場了。
“別開了,我沒事!”阿竹制止了她,坐到宮女搬來的綉墩上。
昭萱郡主無奈地看着她,嘆了口氣道:“反正我這破身子也不知道能拖到什麼時候,拖着也是耗時間罷了,還不如……”
“呸呸呸!”阿竹打斷她的話,不悅道:“說什麼傻話?你只要放開心胸,按荀太醫說的去做,開開心心的,身體很快就好的!以後能跑能跳,想吃什麼都沒問題。”
昭萱郡主看她半晌,突然道:“其實我想吃以前常和你去尚德街烏柳巷買的金記窩絲糖。”
“沒問題,我馬上叫人出宮去買!”阿竹對娥眉道:“你吩咐下去,讓人去尚德街烏柳巷買金記的窩絲糖,就說本宮和郡主都想吃。若是那老師傅說冬天太冷不肯做,你便對他說,他還欠本宮的一個人qíng未還,不做就進宮來做一輩子,以後別想出宮了!”
娥眉看了她一眼,見她滿臉嬌蠻,一副不講理的模樣,配上那張嬌俏的臉蛋,反而顯得十分的美麗可愛,笑着出去吩咐了。
昭萱郡主笑得不行,指着她,對阿竹道:“那老師傅只有在chūn秋才做,是他的獨家手藝,旁人想學也學不來,不過味道真的很香,沒有誰能做出那種味道。小時候咱們沒少跑去那兒買。”
阿竹拉着她瘦骨嶙峋的手,輕輕地拍了下,笑道:“是啊,確實很好吃!還是你帶我去的呢。你瞧,這京城其實有很多地方咱們都沒去過,很多好吃的東西咱們都沒有吃完,你才幾歲啊,人生還很長,可以吃很多好吃的東西。以後等咱們都老了,將一身索事放下,咱們結伴去江南吃那些特色的江南小食,人生豈不快哉?”
“又不是吃貨!”昭萱郡主朝她露齒而笑,“小心皇帝表哥聽了你這話,要氣你了,竟然想將他撇下!”
她現在很瘦,顴骨突出,笑起來的時候一點也不好看,但阿竹依然覺得她就像當初在枯潭寺時遇到那個笑起來像個甜姐兒一般的小姑娘,可人極了,看着她時,心裡湧上一種默默的溫柔。
“對了,外頭那個聶侍衛剛才在淋雪,都成了個雪人了,怎麼回事?”阿竹睨她,“你欺負他了?”
昭萱嗔道:“那個呆小子,誰欺負他了?我不是想要將他送去金吾衛么?上回金吾衛指揮使叛變,金吾衛死者十之七八,空出好些位子,便想給他謀個出路,也不枉他救我一命,誰知道他不願意去。可真是個傻的!”
“不願意去就算了,你身邊也需要個人保護,這次若不是他……”阿竹說著,依然心有餘悸。
昭萱郡主的臉色明顯變得黯淡,連笑容也變得苦澀,說道:“是啊,若不是他,我現在也不會拖着這病軀坐在這裡和你說話了。阿竹……你說她怎麼就能這般狠心呢?外祖母疼她也不少,竟然為了一個虛無飄渺的許諾,在慈寧宮縱火,外祖母的靈柩還停在那兒,難道連我也不能讓她有點感qíng么?她是真的要燒死我……”
看她垂下頭,隱住不發的淚,阿竹又難受得厲害,起身坐到chuáng上,將她攬住。
昭華郡主所做的事qíng,阿竹也弄不清楚她的想法,或許是因為不甘心,或許是因為定國公世子的變心,或許是為了……陸禹。不管哪種原因,她都無法知道她做下那麼大膽的事qíng時,就沒有想到自己唯一的妹妹可能真的會死么?
半晌,昭萱郡主低頭拭了拭淚,勉qiáng笑道:“看我,又說這種不愉快的事qíng了!好啦,別為我擔心,你瞧,我現在不是好好的么?倒是你,聽說外頭下雪了,你挺着個肚子大老遠的過來,不要緊吧?”說著,她伸手輕輕地撫了下阿竹的肚子,極為擔心的樣子,“而且,你這肚子怎麼比上回懷琛兒的時候要小?是不是因為上次動了胎氣……”
“沒事,現在已經坐穩胎了,太醫說沒事。”阿竹握着她的手,省得她又亂cao心,“估計這次懷的不是個胖小子,是個正常的孩子,所以肚子小點。”
昭萱郡主被她說得直笑,阿竹又開始促狹了,“胖小子才好,又軟又可愛,抱起來ròuròu的,才健康呢。”
聊了會兒後,阿竹又被昭萱郡主趕走了:“快走快走,這裡都是藥味,我身子也不慡利,你是孕婦,不能呆太久,對你身子不好。”
阿竹也不qiáng留,握着她的手道:“好吧,那我過幾日再來看你,你好好養身子,有什麼需要的,打發星枝或星葉過來同我說,誰敢讓你受委屈,看我不拖出去打板子。”
昭萱郡主吃吃地笑起來,笑得差點咳嗽,揮着手道:“舅母也在這裡,她才不會讓我受委屈呢。我這裡什麼都有,不用擔心。快走啦,下次你過來,我和你一起說說八卦,我最近又聽到了很多哦。”
阿竹眼睛一亮,突然不捨得走了,小聲道:“是那兩位的。”
昭萱郡主笑得眼牙不見眼,“對啊,小十八真是個好孩子,和我說了很多呢。”
阿竹頓時被勾引得抓心撓肺的,可惜昭萱郡主直接將她趕走了。
回到慈寧宮正殿,一堆大媽級的女人仍在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看起來jīng神抖擻,外面的冷天氣也澆不熄她們的熱qíng。十八公主和胖兒子在殿內跑來跑去,十八公主跑在前面,胖兒子在後頭追,兩個孩子繞着那群宮妃追逐,看起來簡直像是什麼兒童遊樂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