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蟄突然打斷慕雪柔的神思,乾脆地抽離自己的手,“去查一下,唐董在M國療養時,住的哪家醫院。
儘快,把他的體檢報告和病歷弄到手。”
慕雪柔掌心一空,攥緊了五指,“是,先生。”霍老爺子的葬禮,在沈家和唐家的幫助下,辦得風光漂亮。
一天下來,霍氏眾人散去,只有霍如熙還枯跪在靈堂里,注視着爺爺的遺照,久久沒有離開。
唐俏兒先回家陪老萬了,沈驚覺則一直陪兄弟到最後。
“如熙,你這些天,太累了。回去休息吧。”
沈驚覺嘆了口氣,於心不忍地上前想攙扶他起來,卻只覺這男人是鋼鐵所鑄的,他根本扶不起。
“不能休息,還有阿鳶的後事。”他幾乎機械地回答。
那種五臟六肺都透出的疲憊感,讓沈驚覺心如刀絞。
阿鳶。
這些天,這個名字,他們所有人,根本連提都不敢提。
因為他們知道,那是橫亘在霍如熙心臟上,一道永遠都不可能癒合的,鮮血淋漓的傷口。
“我幫你。你不用擔心,一切有我。”沈驚覺嗓音沙啞澀然。
阿鳶已經不在了,什麼安慰都是蒼白無力的。
“我記得,阿鳶以前說過……她喜歡過簡單、平靜的生活。哪怕是自己的葬禮,她也只希望辦得素簡,走得安安靜靜的,就像一滴雨水消失在雨里那樣,就是再好不過。”
霍如熙彷彿快要窒息般吃力地抽了口氣,眼尾凝聚成的一點苦笑還未成形就又支離破碎,“可她跟着我……打.打殺殺,沒有一天活得自在,安寧。
阿覺,是我把阿鳶的一生都毀了,是我害死了她……
她沒有親人在世上了,我該怎樣補償她……我該怎樣償還啊……”
沈驚覺忙單膝跪在他身邊,大掌一遍遍耐心地拍撫他的脊背:
“如熙,不要這樣。阿鳶九泉之下,也不想看到你如此消沉下去。你要堅強起來,要守護好霍氏,還有初露。
這樣,她的苦心,才沒有白費。”
直到夜幕降臨,沈驚覺和霍如熙才離開了靈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