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想起了十多年前的《五人墓碑記》事件,最後逼得朝廷和閹黨不得不讓步。不禁冷笑道:“李德盛、小崽子呃~你想收老夫的稅?做夢去吧!讀書人,唾沫淹死你!”
書童進來稟報道:“老爺,趙知府來訪。”
顧遵憲鼻子里冷哼一聲道:“這個背主背民,賣主求榮,無恥小人!讓他進來吧。”
趙孝成緩步進來,顧遵憲只是略略欠身、點頭,也不起身迎接。趙孝成尊敬他為長輩,也沒有計較,就自顧自坐下。
書童奉上清茶,然後退下、關門。
“趙知府光臨寒舍,不知有何指教?”顧遵憲眼皮微抬問道。
趙孝成見他桌案上擺着《大明時報》,就道:“憲老也知道了李大帥的捷報了吧。”
顧遵憲不屑地冷哼道:“一時的勝敗,說明不了什麼。李敬軒攻陷了京師,逼得先帝自縊殉國;還不是被楊彥詔借兵大金、打得慘敗,惶惶如喪家之犬。”
趙孝成一愣,心說:“這老兒是怎麼回事?”但口裡還是請求道:“這兩戰不是一個層級。李敬軒是被擊潰,主力尚在;退到西北,偽金急切難以滅之。但李大帥,此戰是全殲四十萬金軍,連統帥帶大將都被生俘!偽金絕對傷筋動骨,已經無力南征了。李大帥氣候已成,必將一統天下!最近祥瑞頻現,龍鳳呈祥......憲公不如領銜我等,上《勸進表》,獲得擁立之功?”
顧遵憲搖頭道:“我等讀書人,最好不要站錯隊。北遼敗大梁,大金滅北遼;李唐滅大梁,大金敗李唐。大金雖有江都之敗,但威勢和主力仍在,勝負猶未可知也。”
趙孝成道:“偽金乃夷狄耳,李大帥乃華夏子孫也。”
顧遵憲道:“子曰:華夏入夷狄則夷狄之,夷狄入華夏則華夏之。大金君臣,繼承了歷朝歷代政策,尤好孔孟之道;善待士人,必將迎來真正的治世也。”
趙孝成搖頭道:“憲公差矣!身之髮膚、受之父母,《剃髮令》下,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百姓蜂起抵抗;《圈地令》出,百姓流離失所,只好投充為奴;嚴酷的《逃人法》,使人慾為奴亦不可得,多少百姓因此自盡。”
“憲公以為,大金此舉,還是善政、還是治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