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對峙
第二天,護國公府內。
杜歌雨正在花廳飲茶。青瓷瓷盞上騰起縷縷熱氣,映得她面容愈發沉靜。看到禮富來訪,她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卻依舊維持着得體的笑容。
“丞相大人大駕光臨,真是讓老身受寵若驚啊。”杜歌雨的聲音帶着幾分嘲弄,卻又恰到好處地維持着禮數。
禮富強壓下心中的不快,臉上掛着虛偽的笑容:“老夫人風采依舊。”
“丞相大人倒是比從前更......”杜歌雨目光在禮富圓潤的肚子上掃過,唇角微揚,“氣派了。”
禮富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緊。他放下瓷盞,整理了下衣袍。
“今日來訪,是有一事想請教老夫人。”
“哦?”杜歌雨挑了挑眉,“丞相大人說來聽聽。”
禮富清了清嗓子:“近日有位劉姓婦人找到本官,自稱是太子妃的生母。她說太子妃乃是逆臣呂禮碧之後,不知老夫人可有此事?”
杜歌雨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丞相大人此言差矣。太子妃是忠烈之後,她父親是先國公的部下,戰死沙場後,老身便收留了她。“
禮富暗自咬牙。這老太婆果然狡猾,竟是絲毫不露慌張之色。他試探道:”老夫人既然這麼說,本官自然是信的。只是那趙氏說得信誓旦旦......“
”“既然丞相大人如此相信那趙氏,何不去稟告太子殿下?或是直接告到陛下那裡?”杜歌雨放下瓷盞,目光直視禮富。
禮富心中一凜。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了。沒有實證,他哪敢貿然驚動陛下和太子?一旦事情鬧大,沒有證據,他這個丞相怕是也要受牽連。
看着杜歌雨鎮定自若的模樣,禮富不禁有些動搖。莫非此事真是趙碧瑾胡編亂造?可那胎記之事,又不像是憑空捏造。
正當他猶豫之際,杜歌雨已經開口趕人:“若是丞相大人無事,老身就不多留了。這茶涼了,也該換新的了。”
禮富僵着臉告辭。臨走時,他回頭看了眼杜歌雨,只見老夫人正悠然自得地品茶,哪有半分被威脅的模樣。走出護國公府,他心中懊惱不已。這趟拜訪不但沒有收穫,反而讓他自己顯得像個跳樑小丑。
待禮富走後,杜歌雨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她放下瓷盞,眼中閃過一絲寒意。這個趙碧瑾,還真敢找上禮富。杜歌雨輕輕揉了揉太陽穴。廊下的婢女端來一盞茶,她卻無心品嘗。這位丞相向來執拗,今日的談話恐怕只是個開始。
果然,幾日後,一道聖旨傳到陶府。
“祖母,陛下為何突召你入宮?”陶之翰站在馬車旁,眉頭緊鎖。陽光下,年輕人俊朗的面容帶着幾分焦慮。
杜歌雨伸手拍了拍孫子的手,“放心,興許只是老人家敘敘舊罷了。”
“祖母!”陶之翰急道,聲音裡帶着幾分沮喪,“我已不是三歲小兒,您何必瞞我?”
杜歌雨看着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孫兒,心中一暖。可有些事,終究不能讓他知道。她輕輕嘆了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袖。
馬車緩緩駛入王宮,穿過一道道宮門。秋日的陽光灑在青磚紅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殿內跪着一眾人等。杜歌雨一眼就看到了趙碧瑾,那張帶着幾分刻薄的臉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一旁的杜裊婉跪在那裡,肩膀微微發抖。
太子司馬明昊正握着杜裊婉的手,無聲地給她力量。
“老夫人不必多禮,賜座。”司馬鈺的聲音響起,帶着幾分威嚴。
杜歌雨推辭再三,最終在皇帝的堅持下坐了下來。她能感受到司馬鈺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帶着幾分追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