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朝天子 第五章 斷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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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斷刀

范閑看着他,雙眸里透着股無所謂的懶散,“青州雖然在前沿,但畢竟在西大營控制之中,何至於怕成這樣。”

李弘成用手指着他的鼻子,大怒說道:“你是達官貴人,心思一動便要去青州,難道不知道會惹出多大的麻煩?”

青州城乃慶國最邊遠的一座州城,是當年大皇子第一次領兵時強行打下來的土地,也是最新的一座州城,深懸於草原邊緣,三方空虛,時常處於雙方交戰的鋒銳所沖,如果讓西胡知道監察院范閑深入青州,只怕會不惜一切代價來攻。

范閑打掉快要指着自己臉的手指,惱怒說道:“難道你不是達官貴人?和親王不是?葉靈兒不是?”

“但我們都是在軍營之中!”李弘成看着他,憤怒地提高了聲音,說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你到了青州就會停下腳步?我太了解你這個人了,眼看着草原在前,你會捨得不進去?你喜歡冒險,你喜歡偷偷摸摸,你從來不會跟着大部隊前進後退。”

“我能眼睜睜看着你在我的治下,溜進草原?”李弘成咬着牙說道:“我告訴你,門兒也沒有!”

范閑沉默了,沒有想到弘成竟是一眼就瞧出了自己的打算,但是他心中的那股陰火正在燒着,讓他必須進入青州,看一看正在發生的事情,哪怕不進草原也成。

“我答應你,我不會帶着部屬進入草原。”他望着李弘成,很認真地說道:“我只是要去青州查些事情,如果……如果我人不到,所有人都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相信我,這件事情很重要。”

“你去青州查什麼事?”李弘成冷靜了下來。看着他一字一句問道:“你如果有旨意,我放你們過去,如果沒有,你就不要再說了。”

“如果我有旨意,我還和你說個屁!”范閑見他油鹽不進,不由也憤怒了起來,罵道:“不要忘了,我是欽差!陛下允我便宜行事。我通知你,是尊重你,我真要去青州,你拿什麼攔我?”

聽到這話,李弘成咬着牙,卻是找不到什麼反駁的話語,半晌後冷着聲音說道:“我必須警告你,現在的邊關和以前不一樣了。很容易死人的,胡人變得越來越陰險……和你的手段差不多。為什麼先前你帶着監察院進城,能被我抓住,是因為定州城現在都混進來了很多姦細,西大營和西涼路總督府都很緊張這件事情。”

“你們的偽裝連我都騙不過。更何況是那些胡人。”李弘成盯着他的眼睛,努力勸說道:“葉靈兒和你不同,葉家在西邊還是很受胡人敬畏,但你地名聲代表着朝廷的顏面。如果胡人能夠殺了你,他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

“姦細……確實有很多姦細。”范閑長吐了一口濁氣,幽幽說道:“過去三十年,胡人都無法往境內派姦細,因為咱們長的太不一樣了……結果就這兩年多了起來,我也很好奇,這些將咱們的情報賣給胡人的姦細,究竟是從哪裡平空冒出來的。”

李弘成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芒。

范閑望着他說道:“我此行最重要的目地。就是要挖出那個人,以及和那個人有關聯的所有人,為了這件事情,我準備了整整四個月!你如果要攔我,你去向陛下請旨。”

李弘成舉起雙手,表示放棄,卻依舊冷笑着說道:“但你想過沒有,如果你出了事情。陛下怎麼辦?我西大營這些人怎麼辦?”

“你高估了胡人。”范閑微垂眼帘。嘲諷說道:“低估了我。”

李弘成怔了怔,忽然把他拉了進來。往存放地圖的書房裡走去。行過後園,來到一處房間,點亮明燈,李弘成鋪開一張極大的地圖,重重地將手掌拍在極西某處地方,冷聲說道:“看看青州的位置,遠在二百里之外,如果你要去,我派支千人隊送你,如果你不要人送……那我想知道,最後這三十里的平漠地帶,胡人前來突襲,你怎麼應付?”

范閑仔細地看着地圖,雖然這張地圖他在京都院內已經研究了許多遍,但此時重新觀看,依然感到了一絲寒意,往青州的道路緊貼着草原邊緣,胡人們憑藉著在草原上神出鬼沒的能力,確實可以隨時發起襲擊。

“我是商人,胡人不殺商人。”范閑低頭說道,心裡卻想着與胡歌之間地協議。

李弘成沒有接他這句話,指着地圖上說道:“這兩年,胡人天天從草原上跑出來,對青州後方的屯田進行掃蕩……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嗎?一旦那些胡人殺得興起,還管你是不是商人?你就算是個九品上的高手,可要是對着數百游騎,又能有什麼逃生的方法?”

不等范閑接話,他的手指繼續在地圖上移動:“看着這塊,這是胡人主攻地方向,兩年裡,一共已經死了一千多名屯田軍。”

范閑知道邊境上的慘劇,說道:“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我敢擔保,我帳下的鐵騎絕不輸於胡人的游騎,但這就像兩個人互捅刀子,刀子都是很鋒厲,但是目標卻有區別,他們不敢碰我地主力,我卻抓不到他們的主力。”

范閑若有所思,說道:“胡人的部帳在移動之中,我們的百姓卻因為田地而被捆死在土地上,他們對我們造成的傷害,自然要大過於我們對他們造成的傷害。”

李弘成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

“所以我更要去青州,我要去看看發明了打草谷這種王八蛋戰法的高人……究竟是誰。”范閑的眼中一片幽寒,於寒冷之中開始燃起冥火。

知道無法說服范閑,李弘成盯着他地眼睛問道:“為什麼……監察院對於西涼的事情,如此注意?”

“不是院務,是我的私事。”范閑的心情明顯很糟糕,看着地圖上那些紅點說道:“當然。不僅僅是私事,我必須在明年之前,讓西邊地局勢穩定下來,我需要你的幫助,同時我也要砍掉胡人得到的支持。”

“明年之前?”李弘成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為什麼他如此着急西邊的局勢。

“明年,四顧劍頂多能撐到明年春天。”范閑低着頭,說道:“四處放了一大半地注意力。用在觀察四顧劍地傷勢上。這位大宗師可真是能熬……居然比預想之中多熬了這麼久,雖然這兩年他根本沒有見過外人,但我們知道他還活着,而且我們知道,他明年就將死去。”

“四顧劍的死活和西邊有什麼關係?”李弘成惱火問道。

范閑抬起了頭來,望着他說道:“因為四顧劍如果死了,陛下會派我去東夷城……我再也沒有時間解決西邊地問題。”

李弘成冷笑一聲,說道:“你以為天底下地事情。你一個人就能解決完?我承認你的能力,但希望你不要將自己看的太高。”

范閑知道對方這句話沒有惡意,攤開雙手說道:“四顧劍之後的東夷城,總是要倒向一邊,不論是我大慶還是北齊。而最大的問題是……我們如何讓東夷城平穩地過渡到我們的手中。”

“或者是雙方相爭,東夷城依然可以保持一個中立的姿態。”

“不可能了。”范閑自嘲一笑,搖頭說道:“四顧劍一死,城主府與劍廬的矛盾便會爆發。東夷城哪裡有資格中立?”

“但你還是沒有解釋,這和你急着來西涼有什麼關係。”

范閑有些無奈地看了弘成一眼,沉默半晌後,低聲說道:“原因很簡單,我必須證明給天下人看,我能解決西涼和東夷城地問題。”

“然後?”李弘成狐疑地看着他。

“然後我想向陛下證明,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真的要一統天下。不見得……非要打仗,就算要打,也不見得一定是武鬥,文攻也是可行,即便一定要武鬥……能小打就小打。”

范閑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甚至似乎他自己都不相信這句話。李弘成也聽傻了,沉默地坐在一旁,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李弘成忽然站了起來。在書房裡來回地快速走動。似乎要消化自己剛剛聽到的消息,片刻後。他在范閑的身旁站住,難以自抑地笑了起來,笑聲中滿是荒謬地意味。

“你白痴啊!”李弘成對着他破口大罵道:“這麼幼稚的念頭也想的出來?你以為你是神仙,不花一兵一卒就能解決胡人?不花一兵一卒就能解決東夷城,還有北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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