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的高興也是建立在擔心之上的,因為,他隱隱的感覺,村子里還有人在虎視眈眈的盯着自己屁股下面的這個位子,而年後就要換屆,自上而下統一換屆,到時候如果對方真的來一個出其不意攻其無備,那自己可就麻煩了,雖然平日里也沒少給鄉鎮上的那些大小老闆們上供,但是那些人是幹啥的?那些都是聞着腥味就管你,聞不着腥味就拉倒的主,真正想指望他們給你辦事,那你就等於大白天鑽被窩子做夢,這一點,他是最有體會了,所以,他的危機感很重,沒有什麼文化的他始終堅信一條古訓,那就是:生於憂患死於安樂!不知道對於一個村支書來說始終銘記這一點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文龍啊,中午可就別安排什麼事情了,村子里做東,好好地請請你”村支書樂呵呵的沖李文龍說道。
“叔,今個兒是初一,大家都在家過年就好,其他的就不要整了吧?”說真的,李文龍不想參加這樣的場合,在村子里,不管你是長輩晚輩,只要是你在外面混事,尤其還是在衙門機關,那在村子的酒桌上就是名符其實的‘客人’,尤其是在村幹部眼裡,所以,這玩意兒要是上了桌子,只有被動喝酒的份,根本就沒什麼招架之力,而喝酒,恰恰李文龍現在所懼怕的,那個因為喝酒而住院的林毅,在省城出院的時候都年二十八九了,就是那,恢復的還不是很好,整個人焉了吧唧的一點精神也沒有,酒這個東西,李文龍是真的不想喝了。
“新事新辦,現在哪裡還有這麼多的講究”村支書大手一揮“事情就這麼定了,我再去轉轉,然後就回家張羅,到時候你直接過去就行”
說是去轉轉,其實村支書也沒有再怎麼轉,一來,他的職務在那裡擺着,而來,他的輩分也不是很低,比他年長的也就那麼幾位老人,而那些老人在他眼裡也沒啥用處,簡單的說句話,村支書就回了家,在他看來,還是中午的這個宴請比較重要一些。
“拿上兩瓶酒,該應付的還得應付”孔佳怡在裡屋里找出兩瓶酒塞進李文龍的手裡。
“中午少喝點酒孩子”做母親的,永遠都把孩子放在第一位,尤其是孩子的身體,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到時候也別太拿捏了,怎麼說也是村裡的父母官”李文龍的父親捏着一支香煙在鼻孔處轉來轉去,因為身體的原因,現在李文龍母親已經不允許他吸煙了,但是,多年的習慣豈能說改就改的?實在憋不住的時候,李文龍父親就會用這麼一個方式來緩解一下內心的奇癢難耐。
“知道爸”提上兩瓶酒,李文龍赴宴,心中也是打定了任憑對方怎麼規勸自己絕對滴酒不沾的決心。
未曾想,真正到了酒桌上卻發現自己事先定下的那一套根本就不好使,那村支書只說了一句話就把李文龍給拿下了。
“怎麼?文龍,這去到縣城裡上班了就不認我這個當村的叔叔了?”村支書故意板起一副臉孔。
“哪裡哪裡?”李文龍可不想這大高帽子扣在自己的頭上,村裡最看不起的就是這樣的人了,仗着自己出去混事了就不把家裡的父老鄉親放在眼裡,這其中的後果,李文龍那是經歷過的,他有一個同事,父親去世的時候他們都去幫忙了,同事父親是在老家村子里下葬的,就是因為同事為人不好,平日里也不怎麼回去,而且即便是回去之後也看不起村子里的人,在他父親出殯的時候,竟然沒有人幫忙抬棺
材,那麼一大幫人就在那裡閑看着,就是沒有人幫忙,直到李文龍那同事的頭都快磕破了,再加上村支書出面協調了一下,老人這才得以安葬。
通過那一點,李文龍再次認識到,自己不管走到哪裡,只要是根還在村子里,那就得尊重村子裡面的規矩,最重要的,不能在村裡人面前託大,否則,有自己難受的時候。
“既然不是,那當叔的敬你一杯”村支書率先端起杯子昂脖倒進了嘴裡。
少喝,必須少喝,心裡默默地念叨着,李文龍端起面前的杯子幹掉,長輩都幹了,你這做晚輩的,哪裡有不喝掉的理由?
“文龍,你而兄弟的事情多虧了你,如果沒有你,這小子現在還得整天沒命的跑老跑去的,我和你嬸子也得整天提心弔膽的記掛着,現在好了,他在縣城裡幹了一個門頭,專賣水果啥的,以後有什麼需要就過去拿”村支書親自拿起酒瓶給李文龍倒上酒“還有咱村子修路的事情,這次真的多虧了你,我代表整個村子,感謝你!”
說著話,村支書又把杯中酒來了一個底朝天。
村裡老百姓喝酒就是這麼爽快,不會磨磨唧唧的一點點的抿,喜歡的就是一下子倒進嘴裡,尤其是村幹部,要知道,這哪家有個結婚生孩子啥的都會知會一聲,可謂是整天泡在酒缸里,喝起酒來,那更是啪啪啪的爽快的很,沒辦法,李文龍只能硬着頭皮又干進了第二杯。
“娃子,過來”村支書沖裡屋喊了一聲,進來的正是他那個以前跑大車的小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