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暘不知道自己究竟護住了多少,術士的經驗卻在心底暗自告訴他,三魂七魄,不可能只有手上區區這些,他們散的太快。
西元。
阿譚推了下眼前的男人,手指剛碰到他的衣服,人就順着她那股並不大的力量,轟然倒下,塵土飛揚,鮮血透過他白色的襯衫滴在大地上,紅的刺眼。
方才還歇斯底里的女人就這麼倏然安靜下來,聲音變得柔軟無比,顫抖地手指按上林西元的肩膀,阿譚小心地推了兩下,男人沒有說話,也沒有回應她,他圓睜的瞳孔里還映射着她的身影,頭髮散亂,周身戾氣橫生。
這還是她么,她在林西元眼裡,從來都是那個嬌俏可人的阿譚,何曾這副模樣過,也許是她早就變了,她已經很久沒認真地看過西元的眼睛,沒看過他眼中的自己。
“把他還給我。”黑影落在章暘頭頂,那個他恨不得親手誅殺替天行道的女子,此時正立在他面前,指着他手中的那包東西,陽光很烈,她的聲音很冷。
“不可能。”章暘捂着胸口,用僅剩的力氣支撐起身子,冷汗沿着臉頰往下流。
胳膊立刻被不知何處冒出來的曇花枝戳出一個血窟窿,右手微顫,卻依舊死死地攥着。衣服上被畫了符咒,阿譚碰不得,五指猛地一收,曇花枝如同有了生命,沿着章暘的胳膊上爬,往他的五官里鑽去。
“我不給你是因為我還有辦法救他。”花枝停在他的嘴邊,諾大的地方只能聽到章暘的聲音,“你能嗎?”
是啊,她能嗎?阿譚的眼神漸漸暗淡下來,她不能。
他們棲身的地方是一間破舊的茅草屋,門前種了一棵無花果樹,果實已經熟透,泛着濃郁的果香味。
在章暘用盡了所有的辦法後,他和阿譚相視而坐,桌案上放着一枚瓷缸,瓷缸中魂魄的氣息越來越弱。
“你說過能救他的。”林西元就躺在不遠處的床上,阿譚耗着自身的術法護着他的屍體,確保他不會腐爛。
“我當然可以。”章暘是他們這一代中,法力最高強的捉鬼師,往日里多少有些自負,也恰是他的自負,讓他無意間殺了林西元,“只是三魂缺一,十分難尋。”
不只是難尋,而是他靜下心來才發現,人間海海,真正的無主之魂卻是幾乎沒有。
就算他強行用了遊離的遊魂,也不一定與林西元契合,魂也是有自我意識的,它若有一日想離開,豈是一副不屬於它的身體能控制住的。
“你想做什麼。”阿譚聳着眼,沒了往日的生氣。
章暘撫着腰間的那把閃着寒光的靈劍,“補魂。”
“那把劍……”毛不思瞳孔晃動,“竟是把誅魂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