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周清予心血來潮把青秀山裡的事情寫成了日誌,明明是一件小事,但他卻寫了足足兩千字。一顆渴望愛卻被現實打擊冷掉的心再看到溫暖的場景總是動容的。
司涔把衣服從晾衣架取下,本來擰乾的衣服過了今天一天輕輕一擰跟水龍頭出水沒有兩樣,地板牆面更是掛滿晶瑩的水珠,若是拿刮板一刮能形成水簾洞的效果。
買內穿的衣服他也習慣先洗過一遍再穿。身上黏糊糊的,不洗澡換身乾淨的衣服怎麼呆的下去?
再三猶豫之下,他敲了周清予的門,“周哥,睡了嗎?”
周清予起身合上筆記本去給他開門,“沒。”
“我衣服沒幹......能不能借你的衣服穿?”司涔不好意思地說。
“好。”周清予取出角落裡的行李箱。箱子裡衣服疊的整整齊齊,按顏色分類。他找出一套最寬鬆的藍白休閑裝給司涔。
“這個可以嗎?”周清予問。
“可以的,謝謝周哥。”司涔雙手接過道謝。
司涔回到房間聞了聞衣服,有股淡淡的薄荷味,和周清予的氣質很搭。
周清予洗完澡懶懶地癱在床上,司涔是第一個跟他一起出來自駕的人。兩人相識時間不算長,但周清予跟他相處在一起卻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更多的是安心和放鬆。
他是P人,旅行不喜歡做行程表束縛自己,司涔也從未跟他提起過什麼行程,兩人都是隨心而行,完全符合周清予對旅行的最基本要求。
夜漸深,周清予躺了將近4個小時還是沒睡着,無奈之起來吃安眠藥。房間里的瓶裝水喝完了,他起身去大廳拿。
司涔的房間還亮着燈。
已經兩點了,他還沒睡?周清予想。
大廳箱子里的瓶裝水也沒了。他記得前兩天進來的時候裡面可是滿滿的一箱,怎麼才兩天的時間就沒有了?
房間內的司涔聽見了動靜,出來問:“周哥,還沒睡嗎?”
“嗯,沒水了嗎?”周清予問。
“我好像用光了,你要喝的話我出去給你買。”
不出周清予所料,寬在自己身上寬鬆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是修身,身材曲線被完美的展出,淺色系更顯出他本身陽光俊朗的模樣,衣架子真是穿什麼都好看。
民宿出門不遠處就有24小時便利店,反正也是睡不着,出去走走相當於散心。
“沒事,我自己去。”
周清予婉拒,但司涔已經跟在他身後。
跟就跟吧。
半夜的風是寒冷的干風,吹的兩人起雞皮疙瘩。南寧的天氣只有正式進入某一季節氣溫才令人感到宜居,在換季之際變化多端,白天可能濕熱身穿短袖,夜晚寒冷北風南下冷的想穿棉衣,廣州也差不多。
“我頭一回碰着這麼難評的天氣。”
司涔回國不是住在廣州嗎?沒碰到過這種情況?周清予禁不住好奇心驅使,“你回國一般待在哪裡?”
“北京,冷的時候零下,熱的時候四十度,冷熱兩極穩定。”
哦,住北京,難怪沒遇到過這種天氣。
“有煩心事?這麼晚沒睡。”司涔問。
周清予風淡雲輕:“失眠,老毛病了。”
半夜的城市大道上空無一人,牆角邊火紅的三角梅在昏暗燈光下如一簇簇暗火,迎面走來的是一對小情侶。女孩手裡拿着火紅的玫瑰,男孩手裡提着還貼着行李條的箱子。
“周哥,有對象嗎?”司涔艷羨地問。
“母胎單身。”周清予一臉淡然,實則心頭卻有點酸溜溜。
一天之內吃了兩大波狗糧,對他一個三十多歲的“母單”來說還是帶點傷害的。
“我也是。不過我相信明年我有桃花。”
周清予笑了笑,此時距離明年也不過一個多時間。
兩人買了水沒着急回去,坐在長椅上瞎聊。
“司涔,你什麼時候辦畫展?”
“明年六月份。”司涔猶豫說,“其實我自己也不確定能不能辦下來,展出的畫大部分是以前畫的,我自己都看膩了,何況畫迷。想做新畫沒心境沒手感,明年五月份之前沒出色的新作就不辦了,寧缺毋濫。”
“要是辦了展,可別忘了我邀請去現場看看,大畫家。”周清予說。他上網查看過司涔的畫,大多數畫都是張揚鮮明的色彩感,仔細觀賞就感到畫中表達無拘束自由隨性的意境。他很喜歡,甚至想收藏一幅。
“噯,那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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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聊到幾近凌晨五點才睡,第二天下午才醒。
民族博物館離他們近,周清予對少數民族文化感興趣,臨時起意去博物館看看,拓寬知識面積累素材。
不巧的是,今天周一閉館。
場館廣場有個老人擺着小攤編繡球,攤子上擺放各種各樣的藥材。
司涔沒見過,湊過去看老人編繡球,繡球內芯是用布包起配比好的藥材,外圍用剪裁好特色的壯錦摺疊粘貼,縫線,工序複雜。
“靚伙子,看看想要哪樣款式的?哪種功效的內芯?有安神的,提神的,去味兒的,我現做給你。”老人招呼道。
周清予也湊近看籃子里供選擇的款式,兩人心照不宣地拿起最傳統的四花瓣圓繡球,相視一笑。
“要一個安神和一個提神的。”司涔拿起繡球款式說。
老人拿出竹子編製的小板凳放在一旁:“行。你們坐會兒等。”
小板凳只有司涔一雙手大小和十幾厘米高,兩個身高腿長的男人剛坐下就感覺難受。
司涔剛站起來迎面就走來兩個嬌小可愛的女孩,靦腆地問:“你好,請問可以和你合張照嗎?”
“可以。”司涔笑着說。
周清予順勢挪了挪位置,同行的女孩給他們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