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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瞳孔顫動,忽地,抱頭蹲在地上,彷彿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樣痛苦呻吟。
「顧承,我的頭好疼......」
要是以前的我聽到她的痛吟,看見她臉色蒼白的模樣,肯定會心疼不已,放下一切去照顧她。
可現在,我心如止水,繼續說道:
「喬伊,我要開股東大會商討把公司出售的事情。以後,我們再無瓜葛。」
不知哪個詞眼觸動了喬伊。
原本抱頭蹲在地上的她猛然抬眸,厲聲指責:
「不行!公司是我的心血,你有什麼資格動!」
聽到那熟悉的冷漠的不可一世的語調。
我知道,真正的喬伊恢復清醒了。
喬伊撐着牆壁緩緩站起來,似乎還有些眩暈,晃了晃腦袋。
捂着臉頰的許青舟眼中爆發光亮,直接擠到喬伊身邊,柔弱道:
「喬伊姐,公司現在正是上升期,你多年的心血馬上就要獲得回報了,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顧承毀掉這一切啊。」
喬伊美目一凜,顯然認可了許青舟的話語。
我懶得跟他們扯皮,慵懶道:
「不賣......也可以,喬伊,只要你出資買下我的股份,我自然不會將公司出售了。」
喬伊臉色難看。
要知道,我的這些股份,就算喬伊把這些年的積蓄全部拿出來,也絕對不夠。
但為了保住公司,她還是沉聲答應。
就在她往外掏銀行卡的時候。
「慢着!」
許青舟突兀出聲,隨後以不容拒絕的力度將喬伊往外拿出銀行卡的手往裡推。
他向喬伊眨了眨眼。
喬伊心領神會,微微點頭,讓許青舟替她發言。
下一秒,許青舟轉過身來,對我露出一個假笑:
「顧承,這麼大的現金流,怎麼也要我們問過銀行才能給你,這樣,你下午五點,再到公司里來吧。」
我知道,許青舟這是緩兵之計。
沒準還有什麼陰謀。
但我現在還真的不介意讓這些敗局已定的螻蟻再蹦躂兩下。
我頷首,點頭離開公司。
誰知我下午我剛到公司,遠遠地就見到黑壓壓的人影。
我心覺不妙,轉身剛想離開,卻被穿着西服戴着墨鏡,人高馬大的保鏢攔住。
再回頭,身後已經出現了一堆向我圍追堵截的記者。
「你是顧承嗎?你因為求愛不得背叛公司,竟然還敢出現在現場,請問你的心路歷程是什麼?」
「你知不知道自己這是違法行為?」
被記者團團圍住的我狠皺眉頭。
什麼求愛不得背叛公司?
無數只話筒伸到我的唇邊。
記者彷彿聞見血腥味的野獸一樣,勢必要從我嘴裡挖出些什麼內容。
我正要發作,讓他們讓開。
就在我張口的瞬間,許青舟的聲音卻幽幽傳來:
「就是他!盜走公司機密,害得公司要裁員!」
記者的隊伍主動被分成兩排,露出了以許青舟為首的人群。
他的身邊,喬伊陰沉着臉,一言不發。
我看着許青舟身後那臉上滿是憤怒的人群,眉心一跳。
這些人一看就來者不善,手中甚至拿着棍棒。
為首滿臉橫肉的人被許青舟煽動,嘶吼道:
「就是你害我被開除的?你知不知道我上有七十歲的老娘要養,下有兩個月的孩子,你害我被開除,我們一家人吃什麼喝什麼?」
我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努力讓自己混沌的思緒平靜下來。
我緩聲道:
「你冷靜一下,我才是公司的董事長,我承諾,不會開除公司任何一個員工!」
誰知聽到我的話後,這名員工卻更加憤怒了。
他二話不說衝過來,右手高高越過頭頂。
「許總說的沒錯,你這個沒種的東西還敢偽裝自己是董事長,現在快把偷走的機密交出來!」
一道寒芒從我眼中劃過。
他手中死死握着的,竟然是一把鋥亮的斬骨刀!
9
彷彿慢鏡頭一樣。
那把被磨過的,刀鋒極其鋒利的斬骨刀揮了下來。
對死亡的恐懼讓我渾身僵硬。
就在這瞬間,腎上腺素急速分泌,我矮身躲過一刀,厲聲道:
「難道你想被許青舟拿來當槍使嗎?」
不等發狂的員工再發怒,我拿出自己提前準備好的股份確認書。
「你看看就知道了,我才是公司老闆,這個許青舟和喬伊才是真正的叛徒!」
久久不語的喬伊終於動了,她直接奪走我手中的股份確認書。
下一秒,空氣中發出了裂帛的聲音。
股份確認書像飛雪一般,灑落一地。
她冷然道:
「顧承,你還在這裡妖言惑眾,偽造證據,我勸你快點承認錯誤,把公司機密交出來!」
我眼睜睜看着喬伊把股份確認書撕得粉碎。
被氣笑了。
她是法盲嗎,以為撕了就行了?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她會這麼幼稚,這麼惡毒!
發狂的員工愣在原地,皺眉看向我。
下一秒,我的律師已經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
「誰都不許靠近顧先生!你們這是違法行為!」
他拿出有公司蓋章,具有絕對法律效率的文件展示給大眾,一臉嚴肅:
「你們這些擾亂現場秩序的人,我將代表顧先生方向你們派發律師函!」
說完這句話。
那些瘋狂的記者都面面相覷,收拾起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
我長舒一口氣。
還好我知道他們要作妖,提前讓律師幫我撐場子。
在許青舟身後義憤填膺的員工大腦也冷卻了下來。
他們面面相覷,最後作鳥獸散。
瞬間,公司樓下只剩下零星幾個人。
許青舟卻意外的毫無驚慌之意,反而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他的身邊,財務部的同事正和他報告着什麼。
我恍然大悟。
他們要的從來不是真的把我從實際控股人的身份上拽下來,只是以退為進,將水攪渾,方便他們動手腳。
眼前,許青舟一臉得意看着我:
「顧承,現在公司就是個空殼,你,還是輸了!」
喬伊微微嘆息:
「顧承,這次是你做的太過分了,我才不得不反擊,這對你來說,也算是個教訓了。」
他們兩個一副勝券在握的神情,彷彿我已經一敗塗地。
可惜,他們不知道的是,我早就留了後手。
我勾唇一笑,拿起手機:
「警察同志,你們聽到了吧,可以出來了。」
下一秒,一直隱藏着的警察出現,將許青舟和喬伊按倒,戴上鐐銬。
許青舟和喬伊被壓倒在地時還沒反應過來,一臉獃滯。
後來警察告訴我,許青舟幾乎是滑跪,將自己盜走公司財產轉移到境外的罪行供認不諱。
而喬伊被抓後就犯病了,這次格外嚴重,流着口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任由許青舟把所有責任推到她的身上。
聽說喬伊清醒後知道許青舟把責任都推卸給自己,瞬間毛了,和許青舟撕了起來,又是辱罵又是上手。
而許青舟則滿臉嫌惡地說喬伊就是個傻子,現在的局面都是喬伊拖了他的後腿。
狗咬狗,一嘴毛。
我對這兩個人,毫無繼續探究的想法,只想過好自己的人生。
以後,我只想為自己而活。
我以為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就已經結束了。
卻沒想到,不久後,喬伊竟然找上門來。
10
這段時間我一直住在酒店。
辦完把公司拍賣的事情後,我回酒店,就發現喬伊正睡在門口。
她一身狼狽,衣服髒兮兮的,手上更有不少鮮紅的斑斕,像是被熱水燙傷過。
誰都不敢相信,這是曾經潔癖,一身矜貴,傲慢無比的喬伊吧。
現在的她,宛如一條喪家之犬。
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她渾身瑟縮了一下。
我皺眉,冷聲道:
「你怎麼在這裡?」
但很快,我才發現她身上穿着的,竟然是病號服。
估計是保外就醫時,她跑了出來。
喬伊反應慢半拍,半晌才道:
「顧承,我被熱水燙到了,好疼,他們都是壞人,給我打針,要害我......」
聽她說話顛三倒四,我就知道,她的老年痴獃病地不清。
現在的我,對她沒有半點憐惜,只冷聲道:
「我現在就報警,你最好別做出什麼過激行為。」
說著,我拿出了手機。
可下一秒,喬伊卻撲了上來,直接把我的手機打掉了。
她渾身顫抖,抱着我的大腿,嘶吼道:
「顧承,你為什麼也要這麼對我,許青舟讓我簽了債務轉移的協議,他從輕處罰,我什麼都沒了,沒了。」
我扯開嘴角嘲諷一笑。
她竟然還好意思拿我和許青舟做對比?
和喬伊在一起八年,我自認問心無愧,從沒有薄待她。
可她是怎麼對我的?
背叛,欺騙,傷害。
現在的我,只想離喬伊遠遠的,好好為自己活一次。
她卻還陰魂不散。
我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點,極為不耐煩地推開她:
「喬伊!」
我看向她,眼神如冰,冷漠道:
「你別沖我裝瘋賣傻的,我不吃你這一套!」
喬伊似乎被我的眼神凍到了,渾身一顫。
她被我推倒在地,卻沒有指責我,只是柔聲道:
「不,顧承,我不是故意沖你發脾氣的......」
她纖細的手指在衣兜里摸索,摸出來一個東西,獻寶似的遞到我面前:
「我來,是想給你這個東西的......」
我不耐煩地掃過她的手心,看清她手心的東西後,愣在原地。
那是一條寶藍色的領帶。
陳舊的領帶。
是八年前,喬伊在我生日那天,給我送的禮物。
那時她一臉拘謹,說看我西服的領帶顏色不太配,就給我買了一個。
價值五百元,對那時的她來說並不便宜。
我問她哪來的錢。
她下意識捂着胳膊一言不發。
直到她的閨蜜為她出頭,告訴我。
那條領帶,是她兼職,加賣血才買來的。
我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觸動,怎麼也沒想過,一個瘦弱的女孩,會用這樣濃烈的感情愛我。
所以後來無論她潔癖時怎麼對我,我都在內心對自己說,一定要讓這個愛我如命的女孩得到幸福。
可現在,這條如同定情信物一樣的領帶,卻對我露出了嘲諷的微笑。
喬伊以為我看到這條領帶,會像以往每一次看到這條領帶時一樣,瞬間忘記她之前做的錯事,對她柔情似水。
可我的反應讓她指尖顫抖。
我只是捻起領帶,隨後拿出打火機,將領帶直接燒了起來。
火光中,我對喬伊冷冷道:
「以後別來找我,我們徹底結束了。」
說完,剛才我偷偷報警的警察也到了。
被帶走時,喬伊回頭,不住看我。
她的意識應該又混亂了,用一種不敢置信,絕望地眼神看我:
「顧承,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只是給你送生日禮物而已啊......」
我長嘆一聲。
往後餘生,我應該和她不會有再相見的時候了吧。
未來,應該是柳暗花明吧。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