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喬伊唇角的笑容僵硬,臉頰抽搐了一下: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法務部的人拿着電腦的手有些顫抖,一橫心,繼續道:
「顧先生他才是實際控股人,準確來說,喬總,你是顧先生的下級。」
他說的很清楚。
在場所有人臉色一變,齊齊看向我。
之前看我是奚落嘲諷,現在則是後怕畏懼。
一時間,公司變得吵鬧起來,眾人都在竊竊私語。
「你胡說!」
喬伊見場面失控,下意識地失聲反駁。
她滿眼寫着不敢置信,眉頭皺得死緊:
「他哪來的那麼多股份?!」
5
說著,她卻渾身晃了一下,扶着頭,表情有些獃滯。
許青舟深深皺眉,臉色難看。
到手了的半個公司沒了,他深吸一口氣,冷然道:
「顧承,難道你和法務部的同事串通好了?想要欺騙喬伊姐,你知不知道自己這是什麼性質?」
喬伊這才回神,似乎有些恍惚,皺眉道:
「對,對,青舟說的是,你拿什麼證明自己有公司的股份?」
我勾唇一笑。
果然,喬伊已經把她送我股份的事情忘記的一乾二淨了。
還好,我了解喬伊,知道她不見黃河不死心,肯定會選擇逃避。
我直接拿出當年,喬伊簽字的股份轉讓書。
展示給眾人後,我將股份轉讓書轉交給法務部。
在看到股份轉讓書的瞬間,喬伊臉色大變。
她終於想起來了什麼,瞳孔一顫。
但很快,她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穩定下來。
喬伊臉色陰沉,威脅法務部的同事道:
「你可要看清楚了,這關係整個公司的未來。」
法務部的同事汗流浹背,沉吟片刻,還是堅持道:
「喬總,這證書沒問題。」
我勾唇一笑,幽幽道:
「喬伊,本來我只想要公司一半的利潤,就把股份還你,你還是公司控股人,可惜,你非要跟我清算,那我只能和你好好算算了。」
我拍拍手,叫來保安:
「來人啊,把某些妨礙公司正常運作的人趕出我的公司!」
瞬間,在場眾人都看清了形勢,牆頭草一樣一邊倒地支持我:
「顧總說的對啊,有些人狐假虎威,是應該回家好好反省一下。」
「我們早就看出顧總英姿不凡,都是被許助理給逼得才說了違心之話,顧總可千萬不要怪罪啊!」
一旁的許青舟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半個小時前的他還一副狂妄的模樣,覺得自己是個勝利者。
現在,卻像個灰溜溜的喪家之犬一樣,只能用仇恨的眼神看着我。
他掙脫開保安圍過來的包圍圈。
指着我厲聲譴責道;
「顧承,說到底,你還不是拿走了喬伊姐的股份,你一個大男人拿女孩子家家的股份,你這是忘恩負義,讓人不齒!」
我微微一笑。
根本不把他的挑釁放在心上。
對於強者來說,弱者就算是痛苦掙扎都顯得那麼的無足輕重。
喬伊臉色難看,擋在許青舟面前,冷冷看着我:
「就算你是實際控股人又如何,我是總裁,誰都不能把青舟從公司里趕出去!」
似乎覺得還不夠,她又冷聲道:
「顧承,你鬧夠了吧,非要把公司鬧得雞犬不寧,讓大家看笑話你菜滿意?原本我還想着找個時間和你結婚,現在看來,我們還是分手吧!」
嘖。
又拿分手威脅我。
她是覺得這個方法百試百靈嗎?
要是以前的我也許真的會因為她脫口而出的分手傷心不已,低聲下氣求她不要這麼說。
可現在,我只覺得她拎不清。
她怎麼還沒看出來,現在抽身不愛的人,是我。
我勾唇一笑:
「太好了,那就分手吧。」
6
喬伊被鎮住了。
她怎麼都想不明白,明明昨天還在和她跪地告白,想和她共度餘生的男人,今天為什麼死都不肯服軟。
許青舟卻知道,現在他能依靠的只有喬伊了,必須盡最大能力把喬伊爭取過來。
想着,他又掛上了虛偽的微笑,虛與委蛇道;
「喬伊姐,顧承哥說的是氣話,還是怪我,如果我的走,能讓你們不再爭吵,我甘之如飴。」
說著,他向我走來,將自己胸口別著的總裁特助的胸牌摘下來。
拉住我的手,塞進我的手心。
我還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
下一秒,他卻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推了一把一樣,往後仰倒,直接撞到了桌角。
他發出一聲隱忍的痛吟。
喬伊瞬間毛了。
瘋了一樣抱着許青舟,一疊聲問:
「青舟你怎麼樣了?我帶你去醫院!」
許青舟虛虛搭着喬伊的手腕,虛弱道:
「我沒事,顧承哥他不是故意的,喬伊姐你千萬不要怪他......」
我心中一突。
原來是苦肉計啊。
喬伊確實吃這套。
果不其然,喬伊眼眶瞬間紅了,眼睛竄出火苗,彷彿看仇人一樣看着我。
「顧承,青州都答應要走了,你為什麼就是不放過他!」
她猛地站起,高高揚起手,就要給我一巴掌。
但我輕鬆攥住她的手腕,往她自己的方向一推,她便沒了脾氣。
喬伊揉着發疼的手腕,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看着我,卻有些委屈,埋怨般失聲道:
「你以前從來不會還手的,顧承,你變了!」
我變了?
是啊,我是變了,我變得不再愛她了。
說到底,她不過是個弱女子而已。
以前的我因為疼惜她,從來是逆來順受。
就算挨打挨罵,也甘之如飴。
哪個男人不寵老婆呢。
可有些人,就是不配我的好。
許青舟還在煽風點火,低眉順眼道:
「沒關係的喬伊姐,我知道,我的存在就是個錯誤,我走就好了,你千萬別和顧承哥吵架了,我會良心不安的。」
說著,他勉強爬起來,捂着腰。
他故意把襯衫往上拽,露出腰上因為撞傷而青紫的傷口,邊低聲道:
「雖然顧承哥今天脾氣有點大,但是我相信,他傷害了我就不會傷害你了。」
好一朵盛世白蓮花啊。
他的演技,應該進入演藝圈,沒準能有一席之地。
而喬伊最吃他那一套了。
喬伊看在眼裡,聽在耳里,肯定又要心疼瘋了。
每次許青舟在我面前低聲下氣兩下,她都至少和我大吵一架。
今天許青舟受這樣的委屈,我又忤逆了她,保不定她做出什麼鬼畜的事情呢。
我正做好防禦的準備。
卻沒想到。
下一秒。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許青舟的臉頰緩緩浮出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而剛剛反手抽了許青舟一巴掌的喬伊正在活動手腕。
她移步走到我身前,一副保護的模樣。
許青舟死也想不到挨打的怎麼會是自己,嘴唇顫動,下意識喊道:
「喬伊姐,你怎麼......」
誰知喬伊翻了個白眼,一臉不屑道:
「誰是你喬伊姐啊?你是誰啊?竟敢污衊我男朋友,他怎麼可能傷害別人!」
7
所有人都被喬伊的發言驚呆了。
現在的她眉目舒展,一副護夫的模樣,和剛才對我橫眉冷對的模樣簡大相徑庭。
簡直就像是兩個人。
我微微歪頭,狐疑看向喬伊。
只能看見她頭頂的發旋,還有因為認真微微抿起的嘴唇,沁着汗珠的鼻子。
她這是阿爾茲海默症犯了。
還是想和許青舟做切割,棄車保帥?
我被自己的想法下了一條。
從前的我從不會揣測喬伊,對她是全心全意,百分百的信任。
現在的我,看來真的對她,已經沒有了絲毫愛意。
許青舟還沉溺在被打了一巴掌的事中無法釋懷。
喬伊從來不會和他說一句重話,不用他說都會把最好的東西捧上來,送給他。
可現在,為什麼?
他喃喃道:
「喬伊姐,我是青舟啊,剛才我向你求婚,你還答應我了呢,你記得嗎?」
「你胡說!我怎麼可能答應你的求婚,怎麼可能,我是——」
喬伊想也不想直接反駁,低頭卻意外發現自己的右手上,竟然真的有一枚鑽戒。
她瞬間說不出話了,連忙把手上的鑽戒拔了下來,像躲瘟疫一樣放得遠遠的。
手指皮膚被她暴力的摘戒指手法弄得紅了一片。
轉身,她看向我急聲道:
「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顧承......」
看着喬伊眼中的依戀。
這次,我應該能確認,她應該就是老年痴獃發作,記憶混亂了。
我問她:
「你今年幾歲?」
她乖巧回應:
「21。」
我瞭然。
這是喬伊最愛我的那一年。
她去醫院,想土方法,就想治療好自己過度潔癖的毛病,想和我過正常情侶的生活。
可惜失敗了,全部失敗了。
她的精神從那時起變得敏感,容易崩潰。
我小心翼翼維護她敏感的神經。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讓她病好的人,會是許青舟。
或許冥冥之中,我們就是要分開的。
喬伊的笑聲將我的注意力吸引回了現實。
她抓着我的手,五指插進我的指縫裡,十指相扣。
我皺眉,想抽手,卻被她死死抓着。
她眼神明亮,滿眼興奮道:
「我好了!顧承,我現在和你牽手,一點都不覺地噁心,是你,是你把我治好了對不對?」
我沒回應,她自顧自地笑道:
「一定是這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對你的愛能克服病症,我終於能和你肢體接觸了,顧承,我終於可以答應你的求婚了!我們結婚吧!」
我心中頓感諷刺。
曾經的我,是多麼希望能和她結婚,像一對正常情侶一樣相處,過普通人平淡的生活。
可惜,那個將她極端的潔癖癥狀治好的人不是我。
是那個才出現在她身邊一年的男助理。
或許,這就是上天的指示。
回過神來,我重重甩開喬伊。
她一時不察,後退了兩步,一臉錯愕地看着我,嘴唇蠕動了一下:
「顧承,你......」
我滿臉冷漠,冷嗤一聲:
「許青舟說的沒錯,我們已經分手了,他才是你男朋友。」
8
這次,記憶混亂的喬伊愣在原地。